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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februari 爸爸作文某个疲惫的下工回家的晚上,和父亲相遇在MSN上,和他讲自己找到了工作。自然地他非常高兴,真实的笑容被虚拟的数字信号传递了过来,到了我这里实在有些费解,爸爸总说:孩子不管做什么,开心最重要。可是打工那么累,很难开心的。爸爸就说我来给你写一篇文章好了讲讲他打工的事,于是就有了这一篇。爸爸上了年纪,4字头已经过半了,写文章自然有老人家的稳重与狡诈,可能最近读了汪曾祺,所以文风平淡如水,只是后来有些跑题:打工的快乐是能够释放无法读书的压抑并享受与人分享这压抑中所产生的友谊?!很多人怕是无法理解的了。不过尚好,他的和我的人生都还在继续,就像文章最后的四个字一样:未完待续...
打 工 在我小时候的生活中不曾有打工这个词,有的只是劳动。劳动对我来说几乎就是和记事同时开始的,我的中小学生活更是在学校组织的一次次劳动中度过的,那些年龄大的村民有时候会逗我们整天不读书,吃着家里的饭为学校里干活,还不如回家帮帮爹妈好。可就在这稀松平常的劳动中我也年近半百了,我的生活总的说来是快乐的,也就一直没把这伴我半生的劳动当回事。2006年春节临近的时候远在阿德莱德的儿子提起打工的事,无意中我的一句我也有过快乐的打工生活的话,引得儿子很是诧异,这么多年怎么没听你说过?我也就情绪化的和他说我给你写一篇关于我打工的散文。 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惊醒了妈妈,那时家里没有闹钟,我问妈妈有几点钟,迷迷糊糊的妈妈说估计有四点多了,于是我就起床上路。顶着满天星星,我甩开大步走在乡间的小道上,草上的露珠打湿了我的鞋,身旁的蛙鸣声伴着我不一会儿就到了工地。工地的四周用栅栏围了起来,为了不打搅看门老人,我从大铁栅栏门下钻进去,和好了老大一堆泥,我擦了把汗,看看天还是那么黑,星星还是那么的亮,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来早了,于是我就蜷在土堆旁边睡着了,我被蒙古高原夏夜的冷风吹醒的时候,天才微微亮。1976年夏天我就这样开始了为自己挣钱的劳动——现在的人们称之为打工。 1976年的夏天,初中同学准备下乡接受再教育的特别多,当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已经不再令青年人向往而是不得不要走的路了,这么多人下乡无非是家长们希望孩子早点下去早点回来。这样那年从五四青年节陆陆续续就有同学离开学校,留下来准备读高中的除了一些体弱的城市户口同学就是农村户口的了,我们初中毕业的假期就这样提前到来了。我就托吕新生他爸在运输社建筑工地找了一份工,是和泥。由于我比较肯干又爱动脑筋,在小工这个行当里我干得最好,就让我去扔铁锹递泥。瓦工在六七米高的架子上砌墙,当时没有起吊设备,就靠人连锹带泥一起扔上去。既要瓦工接着顺手,又要连锹带泥扔上去一下子就把泥倒在该倒的地方,确实不易。比我年龄大的人没有做到,比我小的人更没有做到的,我做到了。我铲满一锹泥身子微微往下一蹲,脚下一使力,铁锹飞起来就要脱手时左手把锹把缓缓一顺,右手把锹把尾端轻轻往里一拨,那铲满泥的铁锹高高地飞向蓝天,当瓦工师傅轻松地顺手把泥倒在土墙上时甭提我的心里有多高兴了。尽管当时我个子很矮,身体瘦得像麻秆,可17岁的我觉得浑身是劲。工资高是自然的事情了,我每天一块七,相当于三级工,和我的父亲一样的工资,而他当时的工资养活着一家五口人。更重要的是工地上我的同学看我劳动不惜身体不偷懒就主动邀我和他们一起脱坯卖给建筑工地,因为他们的亲戚是工地的领导,那样就能挣更多的钱。于是我就做着两份工,白天在工地上扔铁锹递泥,早晚在工地旁边的黄泥坡旁脱坯。家里没有闹钟,每天早上起来上工就怕迟到,所以经常是早到三四个小时。第一个月结算时我拿回家上百元钱,妈妈高兴极了,当天就用十三元钱买了一个闹钟,还给我和弟弟一人买了双黄胶鞋,那种和军鞋一样色的鞋是当时的青少年最喜欢的,也是我们第一次穿用自己家的钱买的鞋。记得在我十三岁时我表哥曾给过我一双松紧卡鞋,就曾引得村里的孩子们羡慕极了,弟弟更是我一不在家就趿拉上满村跑。所以现在有这么多钱,母亲安排生活就不再那么难了。妈妈还给了我一些钱我用它订了半年的《人民文学》。 干了没几天,在工地上看到了我小学的班主任老师。我的老师教课很认真,字写得极好,只是师母住在县城里,师母和孩子的户口还在娘家农村,生活自然拮据。老师的弟弟是这里有名的瓦工,这个建筑工地刚开工时,没有好瓦工曾经发生过返工的事,于是有人给介绍了老师的弟弟来,据说来的时候他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工资低于三块五不干,二是要带一个人来干。结果老师来了,由于事先忘了给老师讲价,瘦弱的老师的工资只有一块五。老师的到来一是多了一个在工地上关心我的人,时不时地提醒我不要逞能蛮干别累坏了身体,同时在工友中夸我在学校学习如何的好,其实由于早就有我的同学说过我在学校学习好,但老师的夸奖无疑更使人相信,老师还不时地鼓励我别放弃学业和学习,在那个年代里这种鼓励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现在想来依然有点滑稽的是,这样的鼓励竟不是在课堂而是在这乱坟岗中的建筑工地。即使在那样的读书无用论盛行的年代,那些朴素的百姓们心中依然很尊重有知识的人,他们对我们老师就很尊重,谁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爱去问老师,干活时也都在默默地帮衬老师,这倒不完全是因为老师的弟弟的缘故。这样工友中也有人开始和我谈一些书上的事,《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等就连《青春之歌》、《苦菜花》这些正在被批判的书都谈,这使我知道原来很多人是爱读书的,也使我进一步理解了为什么我大嫂在刚娶回来的那几年那么爱看书,比如她最爱看《野火春风斗古城》,对屡屡越狱成功的杨晓冬就特别崇拜,结果我的小侄子的大名就成了杨晓冬。这些无疑使我大开眼界,因为当时在年纪轻轻的我看来,人们每天都在进行着无休止的斗争,报纸上广播里天天都在说形势一片大好,而人们却吃不饱饭,穿不上好衣服,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在学习。一天,一个有点神经病的一个老光棍工友凑到我跟前和我说起了伊朗,他说伊朗古时候叫波斯,盛产地毯,还出石油,要知道他平时是不说话的,有时候来劲了还打人,可他今天却来和我主动说这样一番在当时大部分人听都听不懂的话,可见他是多么寂寞。在那样的一个夏天我才知道了一个建筑工地上是大有看书的人的,尽管那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经进行了十年,当然谁都不曾想到就在这一年,随着毛泽东的逝世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也结束了。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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